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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by明子(314)日本中老年人:比起疫情,更怕孤独死

2020/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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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青树明子: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仍难以平息。北京经历了第二波,而东京的感染病例则出现反弹。据说北京此次是在某市场发生了聚集性感染,那么东京又是什么情况呢?

 

      据东京都发布的信息,多数病例发生在“夜晚娱乐街”。新宿及池袋等这些世界有名的繁华街也发现感染病例。也就是说,东京的“第二波疫情”(虽然东京都方面不承认)因为年轻人前往夜晚的娱乐街而呈现扩大趋势。

 

      此次只有年轻人感染吗?好像也并不是这样。从最近的感染趋势来看,中老年群体中也出现了阳性反应。不仅如此,除了年轻人较多的首都圈外,日本其他不少地方也处于中老年群体感染数上升的阶段。

 

      与不容易重症化的年轻人相比,中老年人感染新冠后,甚至存在生命危险。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中老年人是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情,才导致疫情扩大的呢?

 

      6月初,日本解除紧急事态宣言后,对很多场所放宽了停业要求。娱乐设施也不例外。

 

      在日本尚处于紧急事态宣言时,有过一项调查,询问的内容是在“居家令”解除后最期待的是什么。结果20~ 39多岁的人回答“旅游和返乡”的人最多,而40~49岁的人回答“购物”的最多,50~ 69岁是“购物”和“到外面吃饭”,70~79岁则是“运动和锻炼”。

 

      的确,在日本的健身房被允许开业后,很多人蜂拥而至,其中不乏70岁以上、甚至80、90岁的高龄者的身影。

 疫情之前,日本健身房是在受高龄者欢迎的地方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心想这些老年人难道不怕被感染吗?但他们似乎有自己的道理。

 

      “在家里闷了两个月,都快得痴呆症了。虽然也害怕感染新冠病毒,但如此下去,不与人接触的话,就会患上痴呆症,那样更可怕”。

      “比起感染新冠病毒,孤独死更恐怖”。

 

      原来如此。这完全能够理解。

 

      北海道的一起聚集性感染好像就是发生在老年人聚集的“白天卡拉OK店”,也就是白天可以唱卡拉OK的陪酒酒吧。

 

      “白天卡拉OK店”指的是一些营业受到限制后无法在夜间提供酒类而改为白天营业的卡拉OK酒吧。以前都是晚上开门,但因为营业限制,就把经营时间改到了白天。这里聚集了以常客为主的老年人。据说在发生疫情的北海道的酒吧,当时大家只喝了软饮料,并唱了卡拉OK。

 

      在外出限制令下,对于日本老年人来说,这样的“白天卡拉OK店”是少有的几项娱乐项目之一。这些店大多收费在每人1000日元到2000日元(约合人民币65~130元)之间,提供软饮料或小食。在日本,即使是靠养老金生活的人,这样的费用也比较容易接受。其中一些老年人会在第一家店吃午饭唱卡拉OK,然后再到第二家继续喝咖啡唱卡拉OK,一个人光顾好几家店。

 

      发现感染病例的店大多不在繁华街区,而是位于住宅区,老年人可以徒步过去。

 

      失去这个“小乐趣”是难以忍受的。据说已经有老年人呼吁“不要剥夺我们的生存意义”。

 

      但是,“白天卡拉OK店”是容易发生聚集性感染的典型场所。因为唱歌的声音传到外面会给附近的人造成困扰,所以店内处于密闭状态,完全属于“三密”(密闭、密集、密切接触)场所。与大型卡拉OK连锁店相比,麦克风和遥控器的数量有限,客人唱歌时不得不轮流使用。而且,这些店提供餐饮或者小食,客人往往会摘下口罩,边吃边大声唱歌。

 

      虽说是为了消除精神压力,但如果去唱卡拉OK时感染,并发展为重症的话,我觉得那真有些得不偿失。但与出门到健身房锻炼的老年人一样,这些人也有自己的道理。

 

      “这是我们唯一的乐趣和生活意义!”

 

      即便如此,现代日本的中老年人已经与几十年前大不相同。经过此次新冠疫情,可以看出,他们的日常生活相当活跃。

 

      这些人在年轻时经历过泡沫经济时代,是积极对待人生的一代。如今,他们的子女长大成人,自己也到了退休的年纪,终于可以享受自由时光。由于多年积累,他们在经济上也较为宽裕,体力也没有问题。

 

      这些中老年人的爱好是旅行、泡Live House、看戏、去健身房锻炼。这些地方都容易发生聚集性感染。由此出现聚集性感染并扩大为社区感染的例子在日本也不在少数。

 

      当然,生活态度积极乐观并不是坏事。反倒应该提倡。但问题在于有些中老年人无法适应与新冠病毒共存(With Corona)的新生活方式。

 

      “找零钱的时候,为了防止感染,我们会把零钱放在小盘子里,但部分客人会伸出手来,因为没有把钱交到他们手上而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不论男女,中老年客人都存在这种倾向,每次都要解释一番”(一位在百货商店工作的30多岁女性)。

 

      “因为客人提前在网上提出了‘无接触配送’(将快件放在家门前、快递柜、车库等预先指定的地方)的要求,我就把快递包裹放在了房门旁边。没想到,收货人的家人却给营业所打了投诉电话。单方面质问包裹被人偷了怎么办,还说快递员偷懒。最后营业所的上司只好上门道歉”(一位从事配送工作的20多岁男性)

 

      由于日本推行“新生活方式”,我们的日常生活已经从新的舞台重新起航。积极向上的中老年人也需要接受新的生活方式,更加积极地生活。

顺便说一句,我觉得,自己即便到了80、90多岁,也会每天去健身房锻炼。

 

青树明子 简历

 

      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亚太研究科硕士。1998年至2001年,担任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日语节目主持人。2005年至2013年,先后担任广东电台《东京流行音乐》,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东京音乐广场》,《日语加油站》节目制作人,负责人及主持人。现在担任日中友好会馆理事。出版著作《小皇帝时代的中国》,《在北京开启新一轮的学生生活》,《请帮我起个日本名字》,《日中商务贸易摩擦》,《中国人的头脑之中》,《中国人的钱包之内》等。译著《蜗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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