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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眼(286)办公室这回事

2019/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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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健吾:先跟大家说一个故事。

 

      有一个朋友在某家跨国公司工作,这家公司,几乎所有现世代的人都认识,而且都会有使用他们提供的服务。这公司于世界各地的分公司,都有「work at home」(在家工作)的政策,员工可按自己的需要回办公室。

  

      这种政策,是性别友善的措施,也有助双职家庭照顾小孩,怎么说都是好事,对不?当香港有员工问及,为什么香港没有的时候,那一个新加坡籍的上司就说:「我想我们办公室都会比你家大和舒服吧,我们都是回办公室工作吧!」有些文化,不是自然而然而衍生的。性格卑劣的中层管理人员,往往是一家公司不能好好发展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下意识的觉得,员工不回公司,就是躲懒。而回公司,比「完成工作」好像是更重要的。就像是,你回了办公室,就等如你在工作。

 

      你看看,每次刮台风后,香港人最关心的,就只是什么时候要回到办公室。

 

      香港人有一种「准时返工」文化。上班,是天底下的大事。你做什么事情,「影响别人上班」,就一定是罪。 2018年9 月,超强台风山竹袭港,台风离港后,铁路服务受影响,但政府没有宣布停工,结果一大堆赶着要上班的人,攀山涉水,去到各大地铁站才知道列车服务不能如常回复正常水平,是为香港特区政府的林郑月娥特首治下第一个政治大炸弹。

 

      几个月后,日本都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日本是一个常受天灾影响的国家。不是地震就是台风。日本人都好像很习惯要跟灾难共存。但每次在地震或台风后,若然交通状况难以回到办公室,为什么大家都要赶回去呢?原来,在日本就算你work from home (即在家处理工作),原来都需要用自己的年假。这样又是不是放假呢?随着科技发展,我们谁的手机没有工作的群组?有谁不是24/7 的听同事或上司的指示从而回应或行动?还记得日本有些所谓 「Line 爆弹」的东西。有日本传媒的记者,不小心把自己的裸照传到一个有过百个中外记者的消息群组而被调职。也有香港的男性不小心把自己北上的「寻欢故事」传到whatsapp 中自己小孩的家长群组中,都成为网路热话。不小心错传私人短讯,不是说那些人有「私人生活」有什么问题,而是我们的手机,早就已把我们的生活搞得公私不分。大家在玩手机的时候,有时候会忘记那些是公的群组,那些是私的小事。把跟男女朋友对话时的语气,掺进公司的群组,工作圈的成员,自然会对自己没有好处。只是,我们在私人时间,用自己的钱买来的手机,交的网路容量费用,用在工作之时,公司又有没有补偿我们呢?

  

      在日本,公私共用的电话,在大公司算是少数。香港一些上市公司,都会给员工工作电话(大多是黑莓系统的),让员工处理公事用。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的:在工余时间,用公司电话,处理公事,是不是加班?有没有加班费?

  

      在欧洲,好些国家已立法管理上司不可以在工余时间以手机联络下属。我的朋友在欧洲的银行体系工作,他说他的公司要求他要放block leave,即你的有薪年假之中,有一定数目的日子,需要连续去放,大多是七天,其他的年假日子,就可任意是否连续去放。而当你放block leave 之前,你的工作就一定要交给你的同事处理。这样子,你的同事就知道你有没有在工作之时,有违规的情况出现。而在欧洲,block leave 是要来真的。万一你在放block leave 之前,上司没有好好问你工作要如何处理,同事没有能力接手你的工作,你的block leave 就有可能成为成个部门的block leave。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打搞你的假期。

  

      公私不分,在华语世界,应该是贬义句。但在日常生活,我们很清楚,下班之后你的同事都预计你要检查电邮。老板在晚上给你电话或whatsapp 你都是要处理。当有什么问题出现,你的同事很爱用「你没有看电邮么?」这种语法去把责任放到上身上。但当你要放假之时,又或是因为各种原因而不能上班却又在处理公事,何以日本的企业就要员工燃烧年假,香港的员工明知在地铁站滞留浪费时间都要回到公司?

  

      「办公室」这件事,其实是为了什么存在?上司的虚荣而设重要,抑或是让员工可以真正的完成工作重要?

 

健吾 简历

 

     80年生,香港专栏作家、香港商业电台节目《光明顶》、《903国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学日本研究学系及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讲师。著书超过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东亚流行文化软实力及多元性别关系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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