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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眼(278)公司不是家庭,你的上司也不是你的家人

2019/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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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经中文网特约撰稿人 健吾:我也蛮害怕一些老板说:「我们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在中国人的社会中,其实不一定是很美好的概念。家人,是一种「没有选择权利」的关系。你生在那个家庭,就得接受那个家庭的所有人的各种好,抑或不好。当然,人类总是爱下意识的认为,家庭关系,大多是和睦的。什么父慈子孝,相亲相爱、兄友弟恭,很多时候都只是被美化的论述。父母不一定会爱小孩,兄弟也可以是令你很麻烦的人。我的学生,就曾经为自己的父亲处理超过二百万港元的债务。另一个朋友,也曾因为自己的大哥在中国做生意的时候被坑了钱,把八年来辛辛苦苦储起的六​​十多万港元的积蓄,都交给他去「救生意」。本来,这些积蓄是为了准备结婚买房的头期款,当时的女朋友听到,大发雷霆,结果女朋友又没了,钱又没了,人生就这么完了。

 

      家人,就是这么一种的关系。你不可以假设所有家人,都会对你好的。朋友,可以选择;伴侣,可以选择,唯独是父母兄弟姊妹,你不可以选,不能说。所以,当你把自己要面对的人间关系,变成家庭的关系,就会有一些无形的,不明文的枷锁出现。

 

      比方说,在香港,有些公司会说自己像「一家人」。一家人,大概就包括什么呢?从好的一方面想,就会是大家有感情关系,除了工作,也有私交,那么工作的时候出问题或乱子,大家都会想办法解决。就即是所谓的「兄弟班」,也像日剧《我会准时下班》那家公司那一条小队的状态。但不好的,大概就是,你在那家公司工作,人治比制度或所谓sop (standard operation procedure)来得重要。有时候,也会因为带入了感情因素,而无视了法规。如一年内员工可以有几多天的有薪假期,由于工作状况不容许员工放假,就需要给他们薪水补偿,这种安排在大公司,好像是一件很应份的小事。但在家庭式作业的公司,也许就会以「我没有办法」这种说词去推搪过去。

 

      吉本兴业这家老牌的搞笑艺人工厂,因为两名有名的艺人雨上敢死队的宫迫博之以及在台湾也非常有名的伦敦靴子一号二号的田村亮跟「反社会团体」有交流,并于一次的聚会中,作余兴表演并有收取款项而被公司雪藏的事件,搞到满城风雨。当中的问题点,是宫迫及田村想开一个认真的「谢罪记者会」,但吉本兴业的安排说,「只可以是录影的,只可以读他们提供的稿子」。而二人表示,我离开事务所,那可以开记招了吧?吉本兴业就说「那可以,你开记者会,就所有涉事的人,都需要被解雇。于宫迫和田村二人的记者会上,田村哭着的说,如果我们是「一个家庭」, 「小孩做错事,为什么不可以让他们道歉?」再加上,吉本兴业的两个老大哥明石家森马和松本人志介入事件,指希望可以设立一个类似是子公司的制度,把一些被视为是「出乱子」的艺人收到旗下,由他们亲自照顾。而亦有传,明石家森马向吉本兴业的高层说,如果宫迫离开吉本,「他会帮忙」。

 

 开记者会的宫迫博之(左) 和田村亮(20日,东京都港区)

      正因如此,吉本兴业的社长才提出「收回处罚」宫迫及田村二人的决定,会长及社长二人未来一年支半薪的决定。

 

      这件事件,听得我最不舒服的,就是「家庭」这组词。用这个框架想像工作关系,什么家和万事兴,一家人相亲相爱,在吃同一锅子的饭(同じ釜の饭を食う),也不代表事情可以如此高压,以家长式的管治去令艺人(子女)屈服吗?

 

      要不是公司知道,他把这两个小弟置诸死地会引发反扑,大哥们出手相助,二人又会不会就此被这个大家长雪藏直至毁掉演艺生命?

 

      奉劝各位职场新鲜人一句,你在公司,是需要工作,不是来交朋友。他们只是同事,不是家人。不要在职场投放太多感情,也许会好一点。

 

健吾 简历

 

     80年生,香港专栏作家、香港商业电台节目《光明顶》、《903国民教育》主持,香港中文大学日本研究学系及香港大学专业进修学院讲师。著书超过二十七本,主力研究日本东亚流行文化软实力及多元性别关系等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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